守得雲開

黃伯偉    MCMIA 創會會長

2020-09-21

現代化 國際化 產業化

雖然創會原意是「先現代化,後國際化」。但世事往往出人意外。創會後四年,美國及加拿大分別出台了《植物藥條例》及《天然健康產品條例》6。前者按西藥思路來進行註冊和規管。所以不宜中成藥的申請和參與。可惜不少國內企業不諳此道。紛紛斥鉅資來申請註冊和進行臨床實驗。據聞已共花了數十億人民幣。正如所料,至今仍未有一項中成藥在美註冊成功。

另一邊廂,在2012年香港已有企業將一只含七味藥材,專治心腦血管疾病的中成藥顆粒複方成功在加拿大註冊為「天然健康產品」下的「傳統藥」類別,並獲加政府頒發《生產許可證》,容許在中國國內生產直銷加拿大。此外,加拿大還批准該產品在外盒上印出此藥列在《中國藥典》內六項「功能主治」中的四項。該藥因而成為首項以「藥」定位,在一西方先進國家通過註冊堂堂正正進入主流市場的中成藥複方。該藥於2017年在多倫多正式上市。

由於中藥成份複雜,要將其本身現代化談何容易?目前的「中藥現代化」集中於生產工藝、GMP及劑型改革等。就「藥」的本質而言,要科學地梳理好組方、藥理、質控等各方面相信還需要一段頗長的時間。

正是因為「中藥」產品在本質上還普遍地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所以訛騙造假事件層出不窮。幸好近年西方多項科技漸趨成熟,可以被引用來先解決中藥的安全、質量、純正及溯源等問題。在這方面,MCMIA十年來一直積極支持和參與由『創科署』成立的『中藥材檢測認證委員會』7通過化驗科學、細菌學、基因學等來制定一套「中藥材檢測認證方案」。除了上述的科學資訊外,中藥行業的整體現代化已使得產品的「真實性」、「溯源(地道)」、「供應鏈」、產品的使用方法(如湯食譜)及有效期等資料大部份都可以蒐集得到來與消費者分享。

有香港企業就以上述這套中藥材的「科學及相關資料」作為基礎,加進了一系列最新的資訊科技來使得這些數據可以無誤地傳遞和展示在消費者個人手機的屏幕上。這些資訊科技、手段和工具包括感應蕊片、NFC感應電話、物聯網及國際網絡等。綜合了這一系列的元素,中藥材自有史以來首次實現了「買賣雙方產品資訊均等」的情況。由於「資訊均等」,藥材價格因而可以不再像以往由賣方「一面之詞」來決定,轉而可按客觀「市場供需」實況來議定。有了較充裕、可靠及全面的資訊,顧客便可一躍從「愚昧」昇級為「精明」的消費者。以往的訛騙手法亦因而較難得逞。

為了進一步確保藥材的數據正確無誤,MCMIA與『中文大學李立三中醫藥發展研究中心』於2019年初開始攜手發展一套《中藥區塊鏈》8以供業界將正確的數據和訊息儲存和展示在「區塊鏈」內無法竄刪的訊息行列內。在「區塊鏈」密碼嚴密的監察下,發佈訊息者的聲稱和披露必須確切無誤。否則一旦詐騙為人揭露,發佈者將無從狡辯。只能墜入「萬刼不復」的深淵。有了「區塊鏈」,中藥產業便可跨上一個誠信昭著的新台階。

當上面各項都具備後,香港便開始有充份的條件來推動『香港中藥材期貨交易所』以確保今後各類中藥材長期供應的穩定9。杜絕長期以來不法的投機倒把。

香港中藥產業的困境與生機

這兩年來,香港中藥產業被接踴而來的本地暴亂與瘟疫一再衝擊。使得廿年來飽受阻滯的中藥行業發展更加雪上加霜10。其實具香港特色的本地傳統中藥素來獲國內大眾青睞。不少顧客專程來港購買享譽多年誠信的老字號中藥。可是香港刻板的中藥規管方式及陸港之間法例的差異,使得港產中藥企業除了將產品交給「拆家」轉交本地實體店銷售外,基本上沒有其他渠道來推廣。大多數的中藥生產商對現代線上線下種種形式的推廣銷售模式缺乏認識。因此形成了一種苦困胡同難以自拔的情況。「兩禍」的出現進一步加速了香港中藥行業邁向式微的步伐。

話雖如此,其實如果小心分析,香港中藥前景仍然有多個亮點。這些亮點或多或少都與國家政策、市場走勢和社會風氣有關。如果香港「官產學研」能洞悉形勢,攜手合作,香港中藥產業仍大有浴火重生的機會。可以再次開拓出一個遼闊的新天地。

  • 亮點一 粵港澳大灣區成立

2017年『大灣區』11成立時,明眼人馬上看到香港中藥市場有擴展十倍以上的商機。如果將全國造訪『大灣區』的旅客都算在內,市場增加又可止十倍? 既然陸客不來港,港中藥仍可爭取北上在『大灣區』內外銷售。但港藥礙於一般非GMP生產故難在國內獲批。而陸港之間又缺乏互認機制。所以大部份港商只可眼光光地看著隔壁潛在的龐大市場而束手無策。

其實MCMIA早已有會員提出「共享輪用GMP生產線」12的概念來解決內地對GMP的要求。方法主要是由政府成立多條GMP生產線供業界作短期租用來生產符合國內GMP要求的中成藥。然後通過互認機制或直接申請批文來進入內地市場。一旦生產和銷售達到一定的量,該些企業便可在港或內地自建廠房來為新佔有的龐大市場來生產,而不需再使用「輪用」設施。相信不少香港中藥企業可通過此途徑來重振旗鼓。可惜香港政府到目前尚無遠見來支持這項建議。